正文 【046】惊觉相思不露(十)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缘妃妹妹,皇上待你不薄,你怎么能如此背叛皇上!”姚矜指着那一对紧紧拥抱的人尖叫,口气带着审判和鄙夷。

冷静如阿喜也早已六神无主,在听到姚矜的叫喊后瞳孔骤缩,接着“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奴婢参见皇上……参见妍贵妃……”

“缘妃妹妹,你还不赶快放手!这是在公然挑衅皇上的威严吗!”姚矜声色俱厉,气得浑身颤抖。

尚鄢陵脸上的微笑已然消失,而唯心揽在他脖颈处的手臂却依旧没有放下。

梁政定定的站在那里,面上一直没有表情。可眸子深处的暗沉早已出卖了他此时此刻的心境。

梁政阔步走上前去,所到之处温度骤然下降,如寒潮扫荡。

“哥哥……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哥哥……”唯心像是根本没有看到逼近的梁政,魔愣般喃喃不停,手臂上的力量愈来愈紧,泪水濡湿了尚鄢陵肩膀处的衣衫。

“唯心……”梁政在离二人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审视的目光如刀,凉薄又阴冷。“尚鄢陵,放手。”

尚鄢陵脸色也极不好看,抬手想要将唯心拽下。

“哥哥!别丢下我一个啊哥哥!”他的手掌在用力的一刹那唯心突然喊了出来,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梁政神色立刻变得复杂,但仍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缘妃娘娘……”尚鄢陵开始挣扎,“臣现在已经是公主驸马了!”

话音还未落,一掌热浪雷霆万钧击向毫无防备的尚鄢陵,唯心的手臂在强劲的掌风下被迫松开,因为之前的用力,包裹指尖的纱布渗出了点点殷红。

唯心绵软的倒在了地上。

而被掌风席卷的尚鄢陵则后背撞上一颗粗壮的梧桐树,突出一口血。

“阿长!”匆匆赶来的梁湘看到后一声尖叫,哭着跑过去扶起吐血连连的尚鄢陵,“皇兄你怎么能下如此重手!”

梁政负手而立,冷冷的扫视。“尚鄢陵,无视朝纲,侵扰宫妃,罪不可恕,按律当斩。”

“不可以!”梁湘苦苦哀求着,“求皇兄网开一面,再说了大家刚才也都看到了是缘妃勾引在先!”

梁湘说完恶狠狠的瞪上瘫坐在地上的唯心,“阿长分明已经与你没有关系了,你为何还要不顾礼仪廉耻,再去扰乱他的生活!”

“这不会是,旧情复燃吧,别忘了缘妃妹妹可曾经是驸马爷的未婚妻呢……”姚矜把话说得极其耐人寻味。

“哼,这个女人心气儿可是极高的,当年抛弃了阿长选择进云水阁,就是为了能有一天爬上龙床!”梁湘的口气带着厌恶,出口讨伐着唯心所谓的“过去”。

在场的众人,经梁湘的鼓噪,目光全部盯上一声不响的唯心,带着鄙夷,带着不屑和嘲讽,更多的则是要作壁上观看好戏的表情。

“你想借助楚国嘉靖长公主,获得楚庄公的宠爱,可苍天有眼!你失算了!没想到你还不死心,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来我梁国勾引我的皇兄!

你现在既然已经得到了皇兄的宠爱,又做什么再去纠缠那个早就被你抛弃了的阿长呢你这个水性杨花的狐媚子!”

梁政的目光一直落在动也不动的唯心身上,满目看不懂的暗不见天日。

“皇上,我们也都看到的,缘妃妹妹可确实不太安分。”姚矜走到从那一掌后便一直沉默梁政身边,声音柔柔。

“哥哥……”正在众人都各怀心思的时候,低垂着头的唯心突然扬起脸转过身子,目光对上同样盯着她的梁政。

她的眼眶红肿,泪水还在汹涌,目光期艾带着哀求,看上去卑贱如草芥,随人都可以上前蹂躏一番。她脸上原本明丽的妆容早已花成一团,泪水参杂着粉黛,流下的是混浊的白或胭脂的红。

印象中的她从来没有如此狼狈。梁政在看到她的脸颊后目光猛地晃动。

“哥哥……”她喃喃的呼唤仍没有停下,再次低下头去,似乎要翻找什么。

所有的人都在屏息等待,看这个落魄的缘妃是要搞什么名堂。

终于,她颤抖着从广袖中取出一把扇子,琉璃质的扇面内嵌青色的花朵,翠色的玉质手柄。唯心被鲜血濡湿的指尖用力的摸着扇面底部上的两个刻字,再次抬起头望着梁政,“哥哥……”

梁政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了什么,身形一晃便上前抱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躯,“小培子,去叫无双来,快。”

“是!”小培子一个激灵,立刻转身离开。

“没事的,你不会有事……”梁政大力的揽着唯心,嘴唇贴在她耳边不停地安慰。而唯心眸子中带着恐惧,挣扎着想要脱离他的怀抱。

“哥哥,哥哥救我啊!”她哭喊,目光四处搜索,在看到远处的尚鄢陵后突然挣扎出一只手,手中紧握的玉柄扇上已经沾了鲜血,青色的映衬下鲜红更显得刺眼。

梁政见她依然癫狂,提气用力戳她的睡穴。

“哥哥……”

居然没有反应!梁政大惊,起身将唯心拦腰抱起。

“皇上,缘妃妹妹可是得了疯病?”姚矜凑上前去,声音故意大的人人得以闻之。

“滚。”

一个字就粉碎了姚矜内心的所有欢呼雀跃,让她就这么当场傻掉,瞳仁剧烈的颤抖。

“尚鄢陵,你最好给朕说清楚!”

梁政抱着唯心的身形越来越远,不久便消失在密林深处,可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却经久不散,缭绕在众人心头。

尚鄢陵因失血而苍白的脸色立刻又白几分,乌云密布。

“梁政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众人做鸟兽状散去后尚鄢陵面上哪还有之前的温和儒雅,他擦拭着嘴角的血,低声询问着搀扶着他的梁湘。

“我不清楚……”梁湘疼惜的看着尚鄢陵阴狠的面容,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让让把瘀血吐出来。“咱们先走。”

“三公主,皇上已经下旨圈禁驸马爷,您要么离开要么留下一同看守。”身着银色铠甲的禁/卫军在悄无声息中已经将二人层层包围,密不透风。

梁政抱着唯心健步如飞,跑了一段路后干脆运气而飞,冲向路逸闭关的医馆。已经等不到小培子把人叫来了,致幻剂的最后一次发作,后果不堪设想!

他又想起路逸在闭关之前告诉他的话,如果唯心身上的致幻剂在最后一次发作时是人为催动,那么,催动致幻剂发作的人今后将会彻底的控制她,无论身心!

“无双公子!”梁政抱着唯心破门而入后小培子才气喘吁吁的赶到。梁政挥挥手,示意他先退下。

“这么晚了皇上您这是……”路逸正在翻着古医书,见到有人破门而入马上从靠椅中站起来,温和如玉的面容上满是不解。

“致幻剂,第三次发作了!”

路逸眉心一蹙,在看到了在梁政怀中喃喃不停的唯心后眸子眨眼间便被慌乱充斥。“让她躺在这里。”路逸嘱咐梁政让唯心平躺在木板床上,在检查了她的瞳孔后,匆匆离开去配药。“她会慢慢犯困,但千万别让她睡下去!”

梁政急忙按住神志不清的唯心,鼻尖快要贴上她的,漆黑的瞳仁中满目痛心,“唯心,醒醒,仔细看看,是我……”

“你是谁……哥哥呢……”唯心停止了挣扎,眸子越来越浑浊。

“元琮……我是元琮……”梁政连忙去掐她的人中穴,让她清醒神智,“我是你的夫君,梁元琮。”

“元琮,哥哥不见了,快去帮我找他!”唯心安静的躺在那里,哭花了的脸上满悲戚和哀求,“他好不容易回来,不找到他他就会被楚瑜重新抓回云水阁……”

“不会的,这里是梁国,楚瑜到不了这里。”梁政虽然不解她的意思,但是仍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并用水打湿了面巾擦拭她的脸颊。

“楚瑜会又强迫他吃媚药,他身子一直不好,七颗媚药会要了他的命……”唯心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瞳孔开始放大,但仍死死的拽着梁政的前襟。

“不要睡!”梁政亘古不变的冰川脸此时也难再维持,心底的恐惧疯狂的扩张,“唯心!你的哥哥马上就回来了,你睡下了怎么找回他!”

“皇上,快扶她坐起来,把这碗药喝了。”路逸风风火火的回来,手中端着一碗黑糊糊的药水。

“喝下就能解了吗?”梁政一手掐着唯心的人中,一手将她扶起,接过路逸手中的瓷碗。

“这个?不能……”路逸面色一僵,目光瞬间暗淡了下去,“致幻剂无解,但是这药能让她有机会反抗致幻剂的控制,找回神智。”

“神智能维持多久?”梁政捏着唯心的下颚,强迫她打开下颌骨。

“如果她的意志够强硬,就能维持一小会儿。”路逸帮忙扶着瞳孔开始涣散的唯心,“下药的人心思真是歹毒,毕竟这是摧毁人大脑的毒药啊……”

梁政重新陷入了沉默,举着瓷碗看着碗中浓稠的药汁灌入已经毫无知觉的唯心口中,“我知道你怕苦,可是这次没有来得及准备蜜豆……”

梁政的话让路逸一愣,他不知道梁政想起了昨晚唯心捣着鬼向他讨要蜜豆。

“你怎么总能让人如此不省心……”梁政绝艳的面容上浮上一层悲戚,温柔的抚摸唯心披散在肩头,绸缎一般的黑发,“还是说这些本来都是针对我的,是我让你一次又一次置身险境。”

屋内的气氛压抑的让人坐立难安,梁政依旧旁若无人的抱着唯心,不时的查看她是否昏睡过去。

不知又过了多久,屋内的两人再也没有讲过话,直到唯心痛呼一声揪起了二人的心。

“唯心!”

“唯心!”

梁政和路逸异口同声的喊着唯心的名字,看上去药起了作用。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推荐阅读
相关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