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95章 交谈
“弗拉尼先生,究竟想要做什么?”
许斌和蕾雅也是刚刚得知,弗拉尼先生让人去请巴兹尔共进晚餐。等他们来到餐厅大门的时候,莫里早早的就在这等着。看到许斌和蕾雅,莫里笑着说道:“晚上好,许斌先生,蕾雅小姐。老爷已经交代了,让我招待两位,晚餐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吧。”
莫里伸手示意旁边的通道,显然不希望许斌和蕾雅进入餐厅。
许斌见此,问道:“莫里先生,弗拉尼先生他?”
“老爷想最后再努力一下,看看能否让巴兹尔少爷回心转意。我们知道这样做可能会干扰到计划的进行,不过,请你们体谅一位老人家的期望。”
莫里都这样说了,许斌他们还能怎样。他们来到餐厅隔壁的房间,晚餐已经摆在桌面上。同时旁边有一道虚拟屏幕,上面所播放的正是隔壁的情景。
许斌他们做下来后,蕾雅不由得说道:“许斌,这样真的可以吗?”
虽然她很明白弗拉尼先生的心情。可这次他们所针对的目标,不是巴兹尔,而是巴兹尔背后的人。蕾雅担心,此举会让巴兹尔产生怀疑。甚至,让他身后的人警惕小心起来。一旦他们发现这是格拉希尼家族布置的圈套,可能会令他们前功尽弃。
许斌倒是不怎么担心,他说道:“咱们不用担心。弗拉尼先生可是只老狐狸,不会这么容易让巴兹尔发现的。我们就先在这边等着吧,再说了,有什么情况我们也能够马上过去。好了,快吃吧,难得莫里给我们准备了这么丰盛的一桌。”
“既然你这么说,好吧。”
蕾雅也点头同意。不过心里还是有些担忧,弗拉尼先生是很厉害,可现在面对的是他的亲孙子。要是巴兹尔不愿听从劝告,不知道弗拉尼先生能否狠下心来。
餐桌上,摆放的是七分熟的牛排。牛排,是最能够代表英国的食物。似乎一提起牛排,人们第一时间就会想到大英帝国。牛排同样也是弗拉尼先生最喜欢的食物,家里做牛排的厨师,是他特地从英国招募过来的。保证制作的牛排,是纯正的英国风味。
巴兹尔不怎么喜欢吃牛排,倒不是说牛排不好吃,家里的厨师做出的牛排还是相当美味。他不喜欢的,是吃牛排的时候,非常的麻烦。你必须要用刀和叉子,切开牛排,一小口一小口的吞食。爷爷说过,这是贵族的礼仪。不过在他看来,纯粹是吃饱了没事干。你说吃块牛排,为何要有这么多规矩呢。
巴兹尔一手拿着刀子和叉子,觉得有些生疏。好在他还记得怎么使用,就是动作不怎么规范。往常这个时候,爷爷早就开骂了。身为格拉希尼家族的人,连刀和叉子都不会用,成何体统。
他悄悄看了眼自己爷爷,发现他只是专注于眼前的食物。眼睛根本就没有落在他身上,这多少让他觉得有些疑惑。爷爷他今天,究竟是怎么了。
“巴兹尔,我们有多久没这样一起吃过饭了?”弗拉尼一边吃着牛排,突然间问道。
巴兹尔愣了一下,低头说道:“不,不记得了,很久了。”
真的很久了,有多少年了?仔细想想,连他自己都算不清了。
“是啊,很久了。我们也很久没有像这样,坐在一起好好的聊一聊了。自从理查德(巴兹尔的父亲)因为交通事故去世,你就跟着我。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看着你长大。遗憾的是,你没有成为我期望的那样。”
巴兹尔自嘲的笑了笑,略带讽刺意味的说道:“不知道,爷爷心目中期待的我,是怎么样的?”
“我从来不想你有多么出色,能够为我们家族带来怎样的利益。我只是希望,你能成为一个堂堂正正的人。就像,多萝西娅的父亲那样。”
“所以,我父亲在你眼中就那么不堪吗?还有我母亲,直到现在你也不愿意让我去见她。为什么,就因为父亲没有按照你的要求,娶了这样一个女人?”巴兹尔少有的激动起来,双目通红强忍着泪水。放在以前,这些话他绝对不敢对自己的爷爷说。
弗拉尼静静的听着巴兹尔的质问,过了会儿说道:“关于你的父亲和母亲,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简单。很多事情,你其实并不知道。之所以不告诉你,是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巴兹尔低下头,他说道:“是啊,爷爷你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不希望我受到伤害,这个借口你已经用了不知道多少次。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吗?还是说,您根本就从来没有信任过我。”
弗拉尼突然一拍桌子,脸上的表情不怒自威。巴兹尔身体哆嗦了一下,似乎是被弗拉尼给吓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这不是什么借口。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是我的亲孙子,我怎么可能不信任你。”
巴兹尔今天也是豁出去了,他抬起头直视自己爷爷的眼睛,说道:“为了我好?从小到大,你的嘴里说出最多的,就是这四个字。可是爷爷,你真的是为了我好吗?从我父亲去世后,你把我接到家里生活。每天,我所面对的都是各种各样的老师,教育我这教育我那。别人家的孩子,他们的童年是玩具和父母的怀抱。而我呢,是老师的训斥和书本作业。这些,就是我生活的全部。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除了睡觉真正属于我的时间有多少?爷爷,这是你为了我好吗?”
“当然,这些老师都是为了教授你知识而请来的。我希望,你能够成为一名出色的人。”
“但是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这些,都是你擅自规划好的。我该怎么走,未来的路都是由你自己设计的。而你,从来没有询问过我的意见。爷爷,我也有自己的想法,我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情。你知道吗,我有多么的羡慕表姐。她无忧无虑的长大,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为什么对表姐你可以如此纵容,而我呢,连一点自由的时间都没有。”
“因为,”弗拉尼大声喊出两个字,不过后面声音又放轻,说道,“我希望你能够成为这个家族的主人。巴兹尔,我总有一天会离去。所以,我希望为这个家族,找到一个继承人。我把所有的期望、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你身上。正因为如此,我才如此严厉的要求你。你是格拉希尼家族的人,你应该勇敢的站出来,撑起这个家族的一切。你说你羡慕多萝西娅,难道你期望把这一切的担子,都扔到你表姐肩上吗?”
弗拉尼说完这些话,眼睛也变得红红的。可是强势的他,从不允许自己掉落。哪怕自己两个儿子相继去世,他也只是躲起来自己一个人偷偷落泪。可是面对自己亲孙子的质问,他差一点就落泪了。
巴兹尔把头偏过一边,说道:“是啊,因为我是你的孙子,所以我就应该站出来。可是爷爷,我担不起。我不是你,我只是个被人耻笑的浪荡公子。挥霍、放荡,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如果说,要成为这个家族的主人就必须放弃这些,对不起爷爷,我办不到。在你眼里,所期望的只是家族的延续,而不是我的感受。”
我办不到!这四个字回荡在弗拉尼的耳边。巴兹尔站起来,最后说道:“如果这就是你期待的我,爷爷,我永远都不会变成你所期待的那个样子。”
说完这些,巴兹尔头也不回的离开餐厅。弗拉尼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神情落寞。此时的他,仿佛无形之中苍老了许多。
看到巴兹尔离开,莫里微微叹了口气,说道:“两位,请慢用,我去陪陪老爷。”
“麻烦你了,莫里先生。”许斌点点头。现在能够陪伴弗拉尼的,只有莫里这位陪伴了他大半辈子的友人了。
蕾雅听完两人的对话,神情复杂的说道:“听完他们的话,现在我也不知道谁对谁错。总觉得,他们两人都不是正确的。”
“只能说,他们两人都有错误。弗拉尼先生,过于期待自己巴兹尔。他倾注全部的心血,希望能将巴兹尔培养成接班人。可是他忘了,巴兹尔永远不可能变成他所期待的。因为他所期待的巴兹尔,只是一个理想。至于巴兹尔,怎么说呢。他和弗拉尼先生之间的关系,始终都有一条裂痕。我不清楚是什么原因造成了这道裂痕,这让他没有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一个家,需要的不仅仅的是给予,还有付出。”
蕾雅眨了眨眼睛,看着许斌说道:“看不出来,你说起来还蛮有一套的。那你觉得,该怎么帮助弗拉尼先生。”
许斌耸耸肩,无奈的说道:“我说过,这个问题只有弗拉尼和巴兹尔自己才能解决。他们都没有完全对对方敞开心扉,自然谈不上解决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