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佳人卢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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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虾公公,胡子长;两把钳,举头上……”一首欢快的童谣于此时飘来,三五个脏成了泥猴的小娃儿,拿着摸到的龙虾,你追我赶地嬉闹,朝徐、余二人所在之处奔来,打散了两人之间的旖旎气氛。

被这几个泥娃子一搅,徐润终是压下了心中升腾的欲望,但还是有点心神不宁地对余蓝道:“妹妹适才要我送什么,我没听清……”

余蓝迅快瞥了徐润一眼,转头就看向奔跑而来的小娃娃们,有些言不由衷地道:“我不要你送我东西,只要你常和我出来玩儿,就跟小时候一样……”

说着,余蓝又像往常一样拉起徐润的衣袖,笑嘻嘻地道:“润哥哥,快中午了,回去吧,到我家吃午饭,我给你做螃蟹!”

徐润怕自己指不定什么时候,又盯着余蓝发呆,若让舅舅、舅妈看到,那可就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于是拒绝道:“我还要到你卢晴姐那儿借书,她家隔这里也不远,我们一起去吧?”

余蓝立即摇头道:“不去!姑爷瞧不上经商的人家,没的上赶着扫脸的!”

卢晴的父亲,也就是余蓝的姑父、徐润的姨父,有功名在身,是个士子。“士农工商”,商为末流,所以卢晴之父向来瞧不起商人。

徐润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半晌才道:“姨父只是看不惯有的商人利欲熏心,但像舅舅这样童叟无欺的好商家,还是很敬重的……”

余蓝道:“不去就是不去!我回家了,你找你的晴妹妹去!”

说完,余蓝转身就走。

徐润没办法,跟上余蓝,一路赔了许多好话,最后还是在南正街,花两文钱给她买了一个木制的小玩偶,余蓝才转嗔为喜。

徐润把余蓝送回家,喝了茶后,又小坐了一会儿,这才谢了余蓝还有舅妈的挽留,拜别而去。

徐润兜里只剩下三文钱了,觉得买不了什么好东西,就算勉强买了,卢晴也会看不上眼,还不如不买,但空手进门,也不像话。

思来想去,忽灵光一闪:“青龙河里的龙虾、鲶鱼正当时,连小娃娃在河边玩儿都能捉到几只,我潜到河里,用篓子装满了去正好!”

主意打定,马上风风火火地到了青龙河,找到了先前小娃子玩闹的地方。

这里有一个天然的弯月型石台,浸在水里,水纹一漾动,波光粼粼,看上去就像一只会眨动的眼轮。

徐润脱掉衣服、只留短跨,沿着石台边缘捉了几只龙虾,个头很小,他不满意,便提了竹篓,下河去捉大个的。

徐润水性一般,且手里拿着东西,不敢游太远,就只在水草茂密的地方寻觅。果然,水草里躲了许多鱼虾,大个的也多,徐润尽最大的拈,很快就装了一小篓。

正欢喜间,忽见一条白色小鱼,非常漂亮,徐润一把抓去,白鱼机警异常,迅快往河底深处溜走。

徐润一想到卢晴可能喜欢这只漂亮的白鱼,便立刻一头扎进水里。

白鱼似乎有意戏耍徐润,总是在徐润的眼皮底下出现,却又不让他得手。徐润一口气快憋不住了,赶紧止了抓捞,要往上浮,但忙中有错,踩水的时候没注意,脚让水草给缠住了。

徐润一下就慌了手脚,使劲挣脱,反而被水草越缠越紧,徐润的恐惧感也越来越甚,父母平日的恩情、表妹一年不同一年的笑容和丽影,飞快掠过心头。

“难道我要命丧于此,做个水鬼了吗?!我不甘心!对!宝剑!”

忽而,徐润想到了竹篓里的短剑,连忙去掉纸皮,拿在手里,斩断水草。

实际上,在徐润握住短剑的一刻,他就已经脱险了。

这把来历奇特的短剑,入水而不浸,在水里像是有气膜包裹一样,还能吸收水中的气体,效用如同辟水珠。徐润手握宝剑,相当于延伸了剑体,他周身也有了一层薄薄的气体,与河水隔离开来,自然可以免受淹溺。

但徐润在全力斩脱水草,竟没有发现情况有变。砍掉缠人的水草后,徐润想要上浮透气,刚一动念,脑袋便露出了水面,徐润这才察觉到异常。

徐润手持短剑,寻根究底,在水里试了又试,终于弄清楚了宝剑于水中的妙用:意向所指,速度堪比飞鸟,几乎瞬息而至;不唯如此,周围两丈之内,水里的一切情况,都有如目睹耳闻;无论在水里待多久,都不用换气,只稍有些沉闷。

“宝剑就是宝剑,居然能辟水!在水里拿着它,比鱼儿还灵泛,果然不是凡物可比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捉了那白鱼,晴妹定会欢喜!”

徐润宝剑在手、有恃无恐,就一心想捉住小白鱼,送给卢晴、博她高兴,浑忘了适才的命悬一线。

于是,他又潜入水中,寻那白鱼。

不久之后,徐润在水底发现了小白鱼。它正在河道的分叉处嬉戏,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妙,转身就溜进了小河道里。徐润那容它逃掉,急忙赶上前去。

小白鱼七拐八弯、游得也快,徐润在好几息后,才一把抓住,盖进了竹篓。可是,待他想要回转,却遇到麻烦了。

原来这水道里的分叉极多,徐润只紧赶着追那小家伙,完全没顾上留意来路,现在想要回去,都不知道该走那条道了。而且小河道里漆黑一片,除了周身两丈之内的环境,不用眼睛也能感觉到之外,其他的地方也是两眼一抹黑。

“这小东西真是个惹事精!算了,与其瞎闯浪费时间,不如一条道走到底,反正宝剑在手,没什么好怕的。”

打定主意,徐润便沿着水道直行。不一会儿,徐润看到前面仿佛若有光,于是精神大振,全力前进。近了才看清,原来这里是一方占地数公顷的水泊,烈日照射水面,再一透到水底,便成了他看到的光亮。

“终于能从水道里出去了,真憋死人了!”

徐润浮出水面,看到水中有一艘小船,水边有亭台,觉得这个地方有点眼熟。

他在漆黑一片的水里呆了不少时间,早就烦腻不堪,恨不得马上离开水里,让全身吹吹风、透透气,于是想也不想地便上了小船。

可船上竟然有人,还是一个女子!徐润心感不妙,再定睛一看,赫然是表妹卢晴!

卢晴坐在船边,只是侧影便秀美袅娜已极!皓齿轻启,似乎在低声歌咏;凌风濯足,罗衫轻解,娇艳得像是绿波上的芙蕖——桨叶与低咏齐飞,碧水共美人一色。

此情此景,如诗如画,佳妙无俦,徐润已看晕了眼!

卢晴也觉察到了有人上船,抬头发现是徐润,不由松了一口气,但看到他除了短跨、不着一缕,不禁惊诧莫名!

卢晴呆了片刻,随即捂住剪水双瞳,红着秀脸,急道:“你怎么忽然就到了船上?没一点声音,还没穿衣服,你平常就是这么见人的吗?”

“晴妹……你别多想……我……我一下也说不清楚,我先把船划上岸,再跟你细说……”

上了岸,卢晴红着脸,飞快地走向闺楼,再来时,手上拿着一件青袍,递给徐润:“快穿上!这是我给爹爹做的,不合身也没办法!”

“晴妹,我万万没想到,会冒犯于你!唉……这事说起来太离奇了,连我自己都觉得不敢相信……”

徐润赤着身躯,手忙脚乱地穿上青袍,卢晴不经意间看到了一眼,脸上立即红霞飞舞。

而后,徐润伴着卢晴,一块儿走到水边的亭台,向她从头说起缘由,包括跟余蓝在一起游玩也没有丝毫隐瞒。

卢晴默默地听完,拿过徐润手上的竹篓,看着里面的小白鱼,柔声道:“表哥,说了这么久,口渴了吧?我去给你泡一壶茶来。这条白色的鱼我以前在池子里就看到过,我很喜欢,谢谢你!”

徐润见卢晴并没有怪自己,再一听到卢晴温柔的声音和语气,如她儿时可爱的小脚丫般直挠进心底,不由得心甜如蜜。

“晴妹,你不怪我就好,我还要去拜见姨父、姨妈,一起走吧!”

“不急,我们再说会儿话,我去端茶,你就坐在这里等我。”

“好,我听妹妹的。”

看着卢晴的倩影渐行渐远,徐润疑在梦中。

经过一上午的折腾,此刻放松下来,徐润感觉到了浓浓的倦意。一只蝴蝶,翩翩地扇动着自己的翅膀,飞到竹篓上面。徐润看着它的翅膀分了又合、合了又分,随着它的节奏,也渐渐合上了自己的眼睛,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卢晴把茶放在石桌上,缓缓归坐,看着入了睡的徐润,眼里满是异样的神彩,也不知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忽然,卢晴站起来,走到徐润身边,仔细看了一会儿他扑在石桌上的半边侧脸,伸手想去触碰,手到半空,倏尔垂下,转而提起竹篓,把里面的小白鱼放入池塘,鱼儿鼓了几个泡泡,就消失不见了。她拿出短剑,走到徐润身后,把他身上的青袍下摆划开一道口子,然后又坐回原处。

“表哥!醒醒,喝了茶去床上睡去。”

徐润没有反应,卢晴推了推他靠在桌上的手臂,徐润这才懵懵懂懂地抬起头来。

“晴妹……真是失礼,我都不知怎么回事,竟然就这么和衣睡着了,弄皱了可就不好了!”

“没事,袍子你就拿去穿吧……呵呵,我想起小时候我和蓝妹午睡,你每次都要脱我们的袜子呢!说是会憋坏脚、会弄皱袜子,其实就是想挠我们的……”

卢晴忽然没了声音,又红了脸,还狠狠白了徐润一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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