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回 欲认亲生女费尽心机 两遇戏文场带回败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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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易度。到了次年正月,林鼎进京选官,见周才老成能事,带在身边,路过浙江杭州,杭州府推官与林鼎是同年,请林鼎宴游西湖。湖船上做戏相待。叫一班戏子,原来宫榜在内。当日宫榜听见推官请的同年是闽县林进士,与自己同县,也有心要问父母的消息。做戏之时,瞧见林进士身边服侍的,竟似昔年管家周才。周才也看那做大净的,竟似昔年宫芳的小主人。两边各各心照。日落西山,散了筵席,推官送别林鼎上轿进城。宫榜竟跟随林进士到寓。林进士下轿进内,宫榜把周才扯一把,问道:“你可是周才么?”周才回头转来一看,问道:“你可是宫家小主人宫榜么?”宫榜回言道:“我正是宫榜。”周才也回言道:“我正是周才。”宫榜道:“你原来随了新进士了。不知我的父母近日何如?”周才道:“不要说起!大爷大娘为小主人败完了,又漂流出来,好不穷苦。如今亏得这林老爷是外甥,目下便觉快活。”宫榜道:“怎的是外甥?”周才道:“是凤姨娘的儿子,岂不是外甥?”宫榜道:“嗄!原来就是林家的表弟,竟中了进士。如今面貌魁梧,不似幼年了,故不相认。你可进内说声,待我见见他。”周才道:“这也自然,该见的。你可在外,待我进去说了,来请。”

周才进内,对林鼎一一说明。林鼎即叫请见,周才出来邀入。宫榜进内,作揖叙坐,低头落泪,脸上通红,启口羞涩。林鼎开言道:“表兄萍踪在外,令尊令堂十分挂念,理当归宁父母为是。”此时宫榜也觉明白,说道:“小弟不才不肖,上累父母受苦,真天地之罪人。目下虽欲归宁,奈无路费,是以迁延时日。”林鼎道:“路费小事,都在小弟身上。”即留宫榜在寓安歇。写下家书一封,打点次日教宫榜起程回家。不料同班戏子因宫榜欠了许多赌钱,时时防宫榜逃走,因此晚戏完,忽然不见,竟不回寓,次日即去报了服色主人沈府。原来一脚好戏子,服色主用银数十两买他身子,谓之班钱,若还逃去,同班俱有干系,故此去报沈府。沈府即差两个狼管家出外找寻。内中有一个班友道:“我昨日见他跟了林进士的轿子去了。”管家同两个班友竟寻问林进士寓所。有人指说是清波门内,寻到此处,却好望见宫榜自门内走出来,到城脚边去大解。管家即紧紧跟着,等他解手完时,急忙扭住道:“你逃了班次,你逃得好,我寻得好,同你去见主人。”宫榜忙忙说道:“林进士是我表弟,是他留我在此。”那管家骂道:“活放狗屁!”连打了十余个手掌。渐渐同班俱来,扭着,不由分说,扭到沈府。沈相国公子即写一个名帖,送到仁和县中,县主打了二十板,仍着原班做戏。宫榜哭哀哀,只得仍到戏班寓中,将息棒疮不提。

且说林鼎因表兄不见,叫周才找寻了片时,恨道:“此人狼子野心,毕竟是不成抬举的。我如今也管他不得。”当日就起程,竟自进京,候选得了广东潮州府推官。仍取原路,回到杭州。免不得依旧去拜同年。那杭州理刑也免不得依旧戏酒相待。却好又是宫榜一班值官。宫榜已知是林家表弟,因理刑在上,只得小心到案前叩头。林鼎抬头看时,想道:“此子分明是宫表兄。这不成人的贱才,且不要睬他,待他做完了戏文再处。做到明月穿帘,戏已完了。林鼎吩咐道:“可唤那做大净的戏子来。”宫榜只得低头到案前跪下。林鼎忙忙立起,那理刑见林鼎立起,也急忙忙立起。林鼎问道:“我进京时写了家书,叫你回去,自然有盘缠赠你。你何故一去不别而逃,依旧做此贱态?”宫榜立起在旁,把此时出门大解,沈府疑逃班次,管家捉去送官、责打之事,说了一遍。林鼎道:“原来如此,竟错怪你了。”随即回头对理刑道:“此人是年弟的表兄,偶然流落在此。上春进京候选之时,因扰年兄,戏中相认,带到寓中留宿,原欲送他还乡。不料被服色主沈家拘执。今日又得相逢,年弟竟欲带回。倘沈府又有见责,全仗年兄周旋。”理刑道:“原来是令表兄,适间多有得罪。年兄竟与同回,不必过虑。”林鼎随即告谦起身,此时同班听了,默默无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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