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Ep.22 归来·苍蓝之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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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飞跃,仿佛神明的斗兽场一般封闭而残酷的环形。

不断从外围涌入,英勇地加入战阵的千流城士兵们,以及仿佛无穷无尽一般地从天空坠落,然后在双足接地的第一个瞬间便开始狂乱的屠杀的阴影信徒。

起初只是基础的杂兵,在魔殿使徒等强者降临之后,逐渐增加了诸如之前在永夜之墟中见到的粘液怪,以及巨型的黑岩傀儡等敌人。他们分别拥有着不同的力量,虽然依旧没有心智,却仿佛本能一般地高度协同的作战起来,这给本来稍微逆转了局势的军队带来了很大的压力。

而其中最为可怕的,则是那些冲天而落的巨大的黑色火球,在落地的一瞬间便引发了无差别的剧烈爆炸,将半径十几米之内的一切吞噬殆尽。旋即,它们从火焰中一跃而出,兼具速度和威势,在战场中肆无忌惮地来回冲突起来。

这些家伙有着狮虎的姿态,巨鳄般坚硬的背甲,前肢却被螳螂般锋利的镰刀代替——毫无疑问,这就是直属于七宗罪之首·暴怒的近卫部队。

远处靠近喷泉的地方,原本倚靠着源能外装特别的能力而同时与两个魔殿使徒纠缠的阿伽洛斯,在这群燃烧着火焰的收割者加入战场之后变得不支起来。每一只魔焰武士都有着匹敌排名靠后的魔殿使徒的威能,单打独斗之下,就算是破晓者的成员也不能轻视,更不说在这样混乱的战局里以一敌多了。

我的双手被一股温柔而坚定的力量紧紧握住。

“艾雅。”

“嗯。”我领会了怀抱之中少女的意思,猛地咬牙,收敛光翼,带着她像是源能炮弹般朝少年的方向坠落而下。

在简易的处理之后,我已经勉强恢复到可以行动的地步,虽然说战斗还是勉强,但是这样为薇萝做一个单兵空投的话还是没有问题的。

在我的帮助下,薇萝毋需借用时之殇的能力便可以达到高速移动,省去了不少的精力用以对付敌人,就像是游离在战场边缘,每一次出手却都是无比致命的尖刀。

即将到达地面的时候,我轻轻地松开了少女的手。少女美眸流转,在我的脸颊上停留一霎,然后立时碎作残影,插入到战场之中。

优雅勾起的手心,再一次具现出绚烂如沸腾之血的赤红双剑。它们是界定时间的指针,也是最可怕的杀器。薇萝曼妙的身影流转在混乱的战场之中,勿忘草色的蓝发仿佛狂风下的湖面粼粼飞散。

虽然即使到现在也还是觉得这样的血色和浅蓝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她的身上有种说不出的矛盾感,但是……

嘴角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微笑。

她啊,本来就是这样一个矛盾的人呢。

交织的红蓝,仿佛一条穿梭于战场之中的丝线,流转而过之处,数秒之后便会看到巨大的阴影化作碎块坍塌,就像是在玩骨牌游戏。

“薇萝?”

苦战的阿伽洛斯终于注意到了支援的到来,当他看见那道急速接近的身影是他曾经宣誓效忠的少女的时候,明显露出了一个先是发愣,然后释然地一笑的表情。

与此同时,绚丽的爆炎在他的眼前绽放,薇萝经过魔焰武士的时候,顺手使用剑意暂留斩出了几百剑。

“辛苦了,阿伽洛斯。”

并没有太多的感慨,只是眯着眼睛直视少年的目光,便让他在瞬间明了了一切,这就是瞳灵的表达方式吧。

轻轻地颌首,少年也并未多言,而是转身走入更深暗的战场之中。在这样的场合下,实在是太不适合寒暄了。

“薇萝……”

“走吧。还有其他的地方。”收回短暂停留在少年单薄背影的目光,薇萝轻轻地甩动垂落香肩的蓝发。

“……嗯。”

一边轻声回应着,一边有些担忧地看向天空的高处,那抹格外炽烈狂乱的黑色火烧云。

那个可怕的存在,赫隆·暴虐者。即使亲眼注视着自己的同僚被薇萝杀死也无动于衷,反而是回到了空中,沉默地抱住双臂冷眼注视着战场的变化,驱使着自己的部下发动突袭。

那么地有恃无恐……是因为掌握着绝对的力量吗。

我尽量不去想“能不能赢”这样的问题。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能做的只是竭尽全力去战斗,再战斗罢了。

带着薇萝穿梭在混乱的战场,少女仿佛是受女神指使而降临世间的使者一般,所到之处黑暗无不一扫而进,局面逐渐地掌控在我们的手中。汇合的阿伽洛斯和柯赛特他们一起指挥着苍流和银月之弧的残余军队发动了反攻,而莫拉和她的父亲韦珀则带领着难民往轻羽阁的方向靠拢。再留在战场中心已经不安全了,现在啊他们唯一可以依仗的就是来自守护神——极乐鸟的庇护了。

“哟!老大,你终于肯出来了……我就说之前怎么没看到你来着,果然主将都是最后出场的吧!”

明明重伤初愈,独自面对着一大堆的杂兵,可是肖特依然一边吹着口哨,一边甩动着连枷向我们打招呼。

然而大条如他肯定注意不到的是,在听见他的声音的时候薇萝略微僵硬的表情。

或许,就算是少女也没有想到吧。我究竟是怎么对其他人宣称的,在她消沉失落的那段时间。

“艾雅……谢谢。”

“事到如今还说这些干什么啊。”

飞在空中的时候,并不温柔的风拍打在我的脸颊上,是时候修建的刘海柔柔地拨弄着自己的眉毛,我突然感觉身下的战争好像与自己无关了。

听见薇萝那低弱得快要淹没在风声呼啸中的感谢,我露出了这段压抑的时间里,第一次的莞尔。

“明明都已经对我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明明都已经不知道相互拯救了多少次了,不是么。”

明明。

已经再也无法分清彼此。

相互都深深地住进了对方的灵魂里了,还有什么值得感谢的呢。

我只是……在做自己觉得必须要做的事罢了。

“艾雅。”

“嗯?”

“在那里放我下来吧。是时候和暴怒决一胜负了。”

我微微一怔,看向前方古朴到攀满了青绿藤蔓的钟楼。孤单地树立在上层区的角落,那片私藏着美妙湖面的密林深处,显然已经被废弃了很久,无人问津,就连战火也燃烧不到的所在。

“薇萝……”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希望能够站在薇萝的旁边,和她一起面对这样强大的敌人,但是对于现在伤重的我来说,果然还是只能拖她的后腿吧。

事到如今,也就只能去相信了。

相信薇萝可以创造奇迹。战胜了*的她,一定能够战胜暴怒……不,不仅仅是暴怒。

如果是她的话,一定能够斩断吧,那压抑在我的头顶的,无尽的黑暗。

“加油。”

我轻轻地用最后的力气抱紧少女实际上非常单薄的肩膀。就是这样的肩膀,承载着整个世界的未来啊。

“看着我。”

转过头来,朝我微微一笑的薇萝。

“看着我,艾雅。被你凝望着的话,再怎么强大的敌人都不过是霎那的薄烟罢了。”

然后,轻轻地挣脱我的怀抱,一个后空翻站在了钟楼的顶端。猎猎飘动的长发,仿佛午后的指针一边呈现着微妙角度的双剑,深敛着光芒流转而出。

这个瞬间,从少女的身上散发出前所未有的锐气,那是在之前一直被她刻意压抑的暴戾,虽然曾经一度怀疑过自己,惧怕过命运,但是重新站起来的她,一定会感到憋闷吧……被这种“不应该出现在自己身上”的情绪。

所以说,所有的压力都必须要想方设法地抒发,不是么?

我缓缓拍动着身后的源能双翼,朝远处的树林飞去。在接下来的战斗力,我并不能给薇萝提供实质性的帮助——

不,这样的说法是不对的。

我能够帮到薇萝。就像我一直以来所做的那样。

我会……一直注视着你的。

如果可以的话,就请让我一直见证着吧,关于你的所有一切。

薇萝。

感应到了来自薇萝的强大威势,天空正中一直按兵不动的赫隆·暴虐者第一次有了行动。狂乱侵蚀着周围一切的火烧云缓缓朝少女所在的方向推进过来,然后缓缓散去,露出隐藏其间的,刚毅的黑色男人。

对比起在祭火平原的坟墓里看见的本体,人形状态下的赫隆·暴虐者少了几分疯狂,虽然隐而不发却给人一种更加可怕的压迫力。拥有力量的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熟练掌握自己所拥有的力量的人。

黑色的短发锋利如刀,刀削斧凿的面庞上,一道深深的刀痕斜向划过。身上的黑曜石铠甲流动着火焰般的色泽,勾勒出男人魁梧的身形。仅仅是凌空而立和薇萝遥遥对峙,便散发出了让我根本无法接近的气场……

果然刚刚对付我已经是手下留情了吧。

在他看来,我连一战的资格都没有。

而薇萝……她不一样。

“我记得你,女孩。”

“……”

“你身上散发着让我厌恶的气息,仅仅注视着你的眼睛,我脸上的疤痕就仿佛被千万只熔岩虫啃噬一般剧痛难耐。”

“……那还真是我的荣幸呢。”

“你是那个家伙的后代吧。”

“即使是你,也请不要以这样不敬的方式称呼我伟大的先祖,光辉公爵莫铎雷德·甄妮斯哦。”

即使面对赫隆的威势,薇萝也照样巧笑嫣然。

“那个男人,毫无战士风范地偷袭我,斩却了我的头颅,那是我受到过的最重的耻辱——比堕入黑暗,沦为他人的爪牙还要耻辱千倍。”

赫隆轻轻地眯起眼睛,注视着自己黑曜石拳套之下紧绷的双手。

和传闻中的狂乱不一样……倒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吧。

“很抱歉,相比于我正直到木讷的曾曾曾祖父,我可要不择手段得多呢。”薇萝举起左手的匕首,在娇艳的唇边以舌尖轻轻地舔舐。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的取巧都是无用的。”

似乎不愿再多言,赫隆轻轻地捏紧右拳,而随着他的动作,刚刚才散去的火烧云又一次以他为中心聚集了起来,只是这次更加凝实,仿佛黑岩塑造的实体一般,在男人的身后形成了兼具人和兽的特点的巨大幻身。

——那是他本体的模样。

而随着他缓缓酝酿的架势,半空之中的幻身也做出了同样的同桌,微微弓步,通过腰部的力量联动着手臂,最后将一切威能传导在氤氲着沉静黑岩的右拳。

然后,毫无花哨地,随着一声轻喝,重重地将拳头砸向站在塔楼顶端的薇萝。

仅仅是一瞬间,少女纤细曼妙的身影便被滔天的黑暗吞没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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