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71 吵着闹着要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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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船长绷着脸,他还有几分担心,担心有陈明在会出现什么情况?假如江龙在又会出现什么情况?但愿只有乔子琴和詹姆斯两人。

“诸位长官,随便给根带子给我……我,我没办法系裤子了……”王霸苦巴巴地望着大家,谁也不理睬他,都把脸磨过去了。

一声汽笛响,船已经靠汉口码头,下船的人像是出窝的马蜂一样涌出船舱。顶舱的人突然听到咕咚一声响,顺着声音扭过头去,王霸已经不见了踪影。这才发觉,那家伙滚下楼梯,混到出舱的人里,趁着山洪暴发一样的人流上了岸……

几个特工愤愤不平,在这么些人的眼皮底下跑了人,这家伙本事不小啊!一个个抹不下来面子,就说要去追,船长摇摇头:“别伤了旅客,小爬虫,随他去吧!”

船员上来请示:“先生们,船已经到码头了,旅客也走完了,请你们下船吧!”

二号这才说:“我们返回——”

刚刚入夜,就电闪雷鸣,跟着一夜暴风骤雨,大雨哗哗啦啦,像天河决堤一样,与平天湖畔的那个夜晚像极了。

命运的逆转就在那时,水中没有救起乔医生,但是救起了詹姆斯,误打误撞,走进了翠英的家,两人相爱,走到现在,躺在了一张床上,自己的生活全部发生了变化,今天才发现,这是一种可耻的变化。

女人搂着江龙,恨不得融化在他的怀中。

江龙有几分怜惜又有几分厌恶:“你一个人在湖边怎么不害怕?还敢出去救人?”

她的头发抵着他的下巴,幽幽地说:“原来那破屋子里住的是男人,我进去的时候,他们已经把乔子琴送到那里了,然后他们就去找你们,我的任务只是让她苏醒过来,没想到你们来了……”

我们是自投罗网吗?想到这是一个大圈套,江龙就恨得牙痒痒:“雷把你劈死了才好!”

可是,推不开她,女人死死地揪住他不放,尽管天气凉快,他睡得也很不踏实。

整个晚上都在做噩梦,梦见詹姆斯死了,梦见乔子琴变成一个恶鬼,手臂有扁担那么长,满手滴着血,指甲像是剪刀,向他伸出来,问他要人……

又梦见陈明来了,端着机关枪,射出的子弹一串串的,打得他全身冒血,可就是死不了,他吓得哇哇乱叫。

天蒙蒙亮了,他眼皮子打架支撑不住,才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满屋子亮堂,恽大姐笑嘻嘻地站在床前喊:“该起来了,饭菜都来了,你干脆早饭中饭一起吃吧。”

他抬起身子看了一下,桌上有好几样菜哩。但是脑袋依然沉重,又倒在枕头上。

“今天加餐,有红烧鱼,炒豆腐干,肉圆子汤,还有梅干菜烧肉,你还不满意?”

“詹姆斯吃了没有?”

女人眼睛望着纱门外,轻声说:“他至今还昏迷不醒哩。”

他身子一挺坐起来,翻身下床就说要去看一看。

“吃了饭去吧!不忙这一会儿……洗脸水早凉了……”

看见漱口杯放在脸盆里,杯子里装满了水,上面放着牙刷,牙刷上有黄豆大一颗雪白的牙膏——这是他们到了武汉住进这里的习惯,江龙其实真不习惯。

但女人坚持要他每天刷牙,他只好端起杯子,拿起牙刷走出门。情不自禁地走到隔壁门口,伸头望去,门里坐个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床上,空床上坐个护士,眼睛望着木头架子上的玻璃瓶,里面又是浅黄色的药液,依然不紧不慢地滴着。

詹姆斯仰面躺着,一丝也不动,与昨天没有差别。江龙蹲在台阶上刷了牙,再回来洗脸。

毛巾泡在脸盆里,伸手进去,水是热的,刚才冰冷的心,又被这点热水温热了:“哪有这么多讲究?我从来就是在江边洗脸的。”

女人说:“热水洗脸去汗。”

“昨天晚上又不热,哪里有汗?”

“怎么没汗?满身是汗,我还给你扇扇子的。”

“你怎么没睡?”

“你总是在床上喊叫,我怎么睡得着?”

他心生警惕了:“我喊什么的?”

恽大姐抿嘴一笑:“还不是喊你的心上人——”

不知道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他用毛巾使劲擦脸,掩饰自己的脸红耳热。

女人走过来,夺过毛巾,搓一把晾在洗脸架子的上端,叫他去吃饭,自己再出门把洗脸水倒了。

我成地主老爷了。江龙坐到桌子边上,却突然将筷子重重地往碗上一搁:“怎么没有酒?”

“怎么想起来要喝酒?”

“从来就是喝酒的,跟你走到一路才没酒喝。”他站起来了,然后就叫她给钱,“这里没酒,我到外面喝去。”

“这么好的菜,你还要出去吃?”

“这里没有酒只有菜,吃起来也不自在。”他一边说一边走到书桌边,打开抽屉找钱。

“你非要喝酒吗?”恽大姐已经不高兴了,但语音还是轻轻柔柔的。

“我就是想喝酒,想喝酒想了好久了。你不知道吧!码头工累了,乏了,倒在地上就能睡觉,但是,要有酒了可以不吃饭,不睡觉,这么多日子跟着你,什么都好,就是没有酒喝……”

“这么多日子没酒喝,你不也过来了?”

江龙眼睛鼓起来了:“哪个叫你弄这么些菜?没有酒不是糟蹋菜吗?我现在想要喝酒呢!不喝酒我难过,我心里痛得很,我没脸见人了,我出卖了朋友了,我不是个东西,我当了汉奸,都是被你这女人坑害的……”

他声音越说越大,女人又是摇头又是摆手,才将他声音压低:“给我酒喝,多喝一点,脑袋瓜麻木了,想不起以前的事了,也看不见现在的事了,我心也不痛了……你让我出去喝酒!”

“钱在衣柜的抽屉里,自己拿,”女人生气了,朝门外一指,“你去,你去看看,能出去吗?”

江龙自嘲地说:“我现在惨了,被拴在了女人的裤带上了,被关在这不是牢房的牢房里,我连狗都不如吗?我要出去透透风。”

“好好好,你喝酒去吧!”

他从衣柜的抽屉里摸出一个银元,然后说了一声:“我去喝酒了啊!”

跟着就打开自己门出去了。从隔壁门口走过,他又望了一眼,詹姆斯依然平躺在床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难道真昏睡过去了吗?他难道不吃不喝吗?他也不能进去,也不知道他是真昏迷还是假昏迷,连看都不能多看一眼。

心像被人捏住一样,透不过气来,只有甩着膀子往院子外面走。可是,大门紧锁着,他摇晃着铁门,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他的声音更大了:“我要出去,我要去喝酒——”

当中门口坐着的男人只是望着他,什么话也不说。最东边那个小屋出来一个男人,对他呵斥道:“回去,不准出去——”

他在院子里大吵大闹:“你们关了那个外国人,难道还要关我吗?”

又出来一个男人,用日语叫了一声,恽大姐走出来,把他拉回去了:“我说你走不出去吧!”

“那,我想要喝酒怎么办?”他依然大声嚷嚷。

“好——依你吧!”女人低声说,“知道你心里难受,你想喝酒就给你喝,我去给你买吧!”

说完接过他的钱,叫人来开了门,自己顶着太阳往外走。

江龙心疼了,追出去,递一把大蒲扇过去,让她遮住太阳。女人回头挥挥手,看了他一眼,满眼都是柔情。

铁门又关上了。他只有往回走,又往中间房间望去,那里依然静悄悄的。

他这么闹腾,其实是故意的,只是想惊醒隔壁的老外。这么长时间没喝酒,其实也过来了,尤其是想起捞酒桶的事情,至今都有几分后悔,不是馋酒,不会闹出这么些事来的。

回到床上,躺了一阵,肚子真饿了,到桌子边上夹了两个肉丸子吃下,听到脚步声,才放下筷子。

恽大姐进门来了,一手拿把蒲扇,一手提一个布袋子,先走到书桌边,抽出一瓶放在书桌上,说以后喝,再抽出一瓶放在方桌上,说:“酒买来了,你喝吧。”

然后,将手里的布袋子放在桌子角,再去拿茶杯,江龙已经把酒瓶子打开了,接过茶杯,倒了一杯酒,见女人满脸通红,端给她:“你跑热了,你先喝吧。”

“我不喝,”女人浅浅一笑,然后就坐下来用大蒲扇着,“有孩子,喝了不好……”

江龙站起来,要扇子,说给她扇扇,女人不给,说:“你不是馋了吗?那就赶快喝吧,我自己来扇。”

说完挪挪凳子,坐在他的身边,自己扇着,也给他送点凉风。

你咋那么贤惠呢?江龙心里暗暗说道,有火也不好朝她发,只顾自己喝了。他一只脚翘在另一张板凳上,一口接一口地往喉咙里倒酒。

女人叫他多吃点菜,他就叫恽大姐吃饭。他让她别管,女人一碗饭没吃完,他已经喝了半瓶子酒了。她伸手把酒瓶拿过来,将塞子塞上,说够了够了,明天再喝吧!

“不,我还要喝,我要喝得和詹姆斯一样,晕倒了,人事不省了,什么也就不知道了,我心里痛啊!我痛得很呢!只有酒能让我不痛……”他又把瓶子夺过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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